依著時間序,記錄一下今年的事。
首先是工作。今年參加了三個國外的研討會,都很有收穫。嚴格來說,這三次的文章,都是環繞著相同的主題,但在相同的素材上,進行不同的觀察。從去年十二月,我的同學Matt給了個題目,希望從現代的觀點,談什麼是台灣的Zeitgeist。我承認這個題目深深令人著迷。對於國外的理解,無非或最終會帶回國內的關照,因而,在從博士階段就沒有處理過台灣問題的我,試著開始第一次認真地去問到底台灣是什麼與台灣需要什麼的問題。從另外一個角度,我將這個題目當成是對國外或在國外學習的總體檢。檢查自己的理論是否紮實,能否區辨,以及是否懂得觀察。
最後的成品,我決定從台灣的經濟現象出發,試著回答當我們說「拼經濟」的時候,我們到底在想什麼,為什麼會這樣想,以及到底相對或放棄了什麼。第一篇文章的關懷重點,在於台灣人是否真的現實與愛錢,及我們對於成長的著迷是從何而來。具體切入點,在於利用幾個案例,討論國家與企業間的互動。傳統上,政府與企業的互動,我們在一般層面上,都是放在產業政策的角度來看;而這也是國家參與經濟的主要方式。這篇文章想談的,是台灣傳統上的產業政策,在這個階段是否能夠繼續下去,利弊,與如何繼續下去的問題。結論上,我認為產業政策其實很接近是educated guess,在最好的情況。但隨著產業的壯大與政府弱化,產業政策即便在存在上是可欲的,但效果上,其集中投資所帶來的風險也與傳統台灣的經濟發展,在路徑上不相符合,因而,出現的是一個悖反現象:政治上想,歷史結構上正反向因素都有,但經濟上無可預見性,將可能會是跛腳但不會失能的缺陷。
第二篇文章,是台灣作為小型經濟體,如何度過2008年金融風暴的問題。這篇文章,主要的邏輯在於台灣的封閉財政政策,如何協助建立起down side時的安全港。主要的論點,在於討論台灣傳統上的封閉政策(我稱為wall
strategy),是否代表著一個不同的策略取徑,可以在重大經濟反轉時,呈現出絕佳的防衛策略。結論上,我觀察台灣的2008金融風暴,得出以上的結論;但我也預言這種策略在未來的挑戰(包括政府與企業間的互信喪失、國際化的資本流動、國有資本的逐漸弱化與規範力的喪失)下,將無法長期繼續。換言之,2008年的成功可能是曇花一現式的完美的最後演出
第三篇,我處理的是公司法的公法面向。具體議題,是台灣在股權集中制下形成的關係企業的未來。在觀察幾個近年的個案後,這篇文章一方面論證公司法或公司經營,無可避免的公法或政治面向;另方面,我也論證這個政治面向是解消公司法中控制股東與關係企業的關鍵,或者說唯一的有效武器。這篇文章,另個角度,也可以解讀成控制股東的辛酸史與無能為力。但作為一個被觀察到的現象而言,制度上,它其實預言的是公司結構大轉變的開端。因而,我們終將走向1930年代的Berle & Means的敘述,完成我們的第一階段的轉型。
三篇文章共同使用了幾個台灣近年的案例,來觀察這些變化,並進行預測。三次的研討會都令人覺得愉快。第一篇去的是Wisconsin大學。Madison之前沒去過,夏天,天氣溫和,各式樣的台灣研究也令人見聞增加;順道去了費城,見到變得過於繁榮而難以認出的市區,見到老師,與當地朋友。雖然費城往芝加哥的飛機又出狀況,但芝加哥的Ipsento卻是難以相信的好。今年第一名當之無愧。Wormhole卻令人失望地往下掉了好幾級。人生總是無奈中有希望,我也只能這樣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