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1月15日

暗夜燈光

今天整日待在學校聽口試與問問題,但令人驚奇的是並不疲倦。大概是今年的考生比較簡單吧。


晚上開車回台北。第一站是文具店。儘管沒吃晚餐,又塞車了好一陣,但還是想說應該先去文具店,我想這大概是唸書太久遺留下來的問題:總覺得書房裡的事情,應該要比電視或吃飯或重要。

這兩天新竹下著雨,不大但總有著細絲的那種。新竹的雨經常是這樣,對我而言,通常是那種我可以忍受不撐雨傘、儘管車上有傘而頭或許會濕的那種。昨天下午處理完公事,突然覺得自己的車髒到一個無法也不該忍受的程度,所以就送去打蠟。去洗車店等了一個小時,由三個人合力幫我的舊車打上漂亮的蠟。雖然說也知道一出洗車廠就又是下雨,但總覺得下雨天打蠟是件好事:下雨天已經夠令人厭倦的了,車子乾淨些總是讓我有雪中送炭般高興的感覺;另一個好處是下雨洗車依照經驗都是不太用等,老闆也會比較仔細。這對於討厭等或擁擠的我是個重要的誘因。

儘管大家好像都覺得下雨天洗車是件經濟上的悖論。

今天晚上從文具店出來,將買來的講義夾丟進車廂時,看到自己的車停在巷子邊,被幽暗的紫色招牌燈映照著。雨珠在上過蠟的鋼板上規則地集結成小水球,閃著幽微的燈光時,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車好美。人對於閃耀的東西好像都有著莫名的好感,而那個時候,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車像是黑色的珠母貝一樣,儘管已經有二十年了,但仍能閃耀著低調但態度堅定的光芒。

我是喜歡舊東西的,雖然新東西總是有吸引力,但舊東西也不太會讓我產生排斥感。這兩年我聽過太多人勸我換車,但我都潛意識不想聽從。我願意買新車,我也確實買了,但舊車我總隱約覺得不可輕易丟棄。新跟舊的界線一般總是清晰,我們比較新的學生與舊的學生,舊的樂手與新的專輯,我們比較今天與過去或未來的自己,我們與記憶奮戰。但有時,這些或許也不是那麼明確。

今晚,我的車子告訴我,除了記憶以外它那不可撼動的美感。除此之外,我想今晚那樣的閃耀並不是對舊東西的喜歡,可能也是一種新的價值。

當新舊的界線開始模糊的時候,剩下的只是美的存在感。而這樣的東西,當它出現的時候,其實是無可撼動的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